说话的艺术

     有当官的朋友曾对我说起：开会有上级领导在场时，发言不能把话说完，也就是只能说半句话的意思，留半句话的余地给领导说，让头头多发挥。这是有话不能多说。
    不买帐的犟小子刘亮，被当地体育彩票发行中心的头头在新闻发布会上断定“假票兑奖”，若真相不明，他就有“作假诈骗”嫌疑，被逼上了数米高的广告牌，欲以死证明自己的清白和被愚弄。他这是有话不得不说。
   替别人说话的名称较靓丽——代言。原来较多为企业产品美言，后来延伸开了，现在也有城市形象代言人，姚明的一句Wonderful Shanghai浓缩了上海的精华，凝练了上海的形象。这是有话请别人说。
    现在政府部门推出了发言人制度。坦荡不失高雅，随和洋溢端庄；政务公开，沟通社会，服务百姓，这是政府有话，把已做的和要做的对民众说。
     需要聚精会神自言自语的是配音，开始是动画片、外国电影，后来国产电影也风靡起来，听说有的演员为此而省心了许多，拍摄时索性连数一、二、三、四混充台词。记得邱岳峰的音腔犹为独特、鲜明。这是为他人喜怒哀乐，对着画面投影说。
     公交车上，原来提示的是一连串的“请给老、弱、病、残、孕及怀抱婴儿的让个座”。比较直接，有失文明且烦琐。改成“请给需要帮助的人让个座”，含蓄，精炼。这是长话短说。
    介绍对象，初次见面双方拘谨，“今天天气很好”男方说，“风也小”女方似答非答，像是在作天气预报。这是没话找话说。
    还有一部分人胸闷喉梗。这部分人就是求职者，打工者。他们并非都三缄其口，只是有一句话不敢说，考虑再三，最终也只好闷在肚里，含在嘴里，不发声音。因为担心说了这句话，遭到不被录用或带来失业的后果。这句话就是“签订劳动合同”。针对用工单位而言，他们始终是弱者，更多的是无奈，要“看老板的脸色，听老板的声音”。老板不发声音，他们也只能忍气吞声，为了保住饭碗也只好“没有声音”。这是有话不敢说。
    借钱时故事讲得委婉动听，神态情真意切，话语信誓旦旦，动作胸脯拍得乓乓响，什么诅咒发誓都会出口的，这类人多半是说了不算的，等于没说。这是心里藏着真话，脸上扮着笑颜，嘴上编着情节，强忍着性子假话真说。
    在高速公路的紧急停车带内，几次看到有服饰光亮的男士在解手；在公交车终点站，驾驶员不在，打扮时髦的女士若无其事地往里一坐，就是不投币。见了这些无话可说。
     总统也有总统的讲话风格，最典型的就是当今美国大总统小布什，曾发出狠话，对伊拉克反美武装分子“把他们拿下”，今自感此话“的确有点卤莽”。针对记者提出能否打赢这场反恐战争的问题时，回答：“我觉得我们赢不了。”事隔一天觉得苗头不对又匆忙改口，信心十足地说：“反恐战争打得赢。”就算不当心口误，以前白说今天说白。
    生活中有伴侣，工作中有搭档，做滑头生意的有撬边模子帮腔。他们学着捧哏演员一唱一和演双簧，到声嘶力竭时乜斜扫四周，开始“钓鱼”，凭三寸不烂之舌，说得你动心动情乖乖交钱。这是昧着良心说。
    火车站附近有怀抱婴儿，声轻音低字准：“发票、发票、发票，”倒卖假发票的，看似精神萎靡脸色憔悴，见了大盖帽只打手势一脸迷惘相；地铁站旁边缺胳膊断腿的匍匐在地，推着破碗要钱的，声音有气无力：“可怜可怜吧，”执法的来了，瞬间犹如动了高超手术，残废的健康得一溜烟无影无踪。这些像是小说描写，茶余饭后笑说。
     有信口开河不计后果随便说说的，什么“飞机上有炸药”，“商店马上要爆炸”一类，吃饱了，喝足了，撑着了，实在无聊透顶，闲得发昏，却不知是在散布恐怖信息，扰乱人心，制造混乱，自找官司吃。这是勿腻勿叁的瞎说。
    一些违法犯罪的，被关起来了，往往一连串的假如，懊悔不迭。当时为什么不冷静乱来来呢？这是话说得晚了点。
     还有王怀忠、李真之流，到了要命的时候才悔悟：原本穷苦出身，以前也是清廉为政等等表白。尽在说鬼话。
    有大声说话的，那是在提醒别人注意他；有小声言语的，那是两个人的私秘话；有公众场合目光相对，相距不远以点头微笑招呼的，那是似曾相识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的。喜庆时刻，台上相互揶揄、表得自命不凡，说得对方洋相百出的，那是搞笑。有档电视节目“有话大家说”，是愉悦心情的畅所欲言。至于“戏说”一类更是五彩缤纷。
    生活中，我们也能看到：性子急的人对性格内向说话嗫嚅的人，忍不住会语速象火箭：“有话快说，别吞吞吐吐！”反差分明。这是性格原因造成的，慢吞吞的还来不及开口就被心急的抢了说。当然不同场合讲话也因有所区别，这是做人常识，否则岂不成了“瞎三话四的十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