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豆打开了话匣子。
　　“听人说，天佑人有一次喝醉了酒，伸出两根指头洋洋得意地说，在武穴这个地盘上刘是老大，我天佑人就是老二。谁要是不给我老天的面子就是不给老刘的面子，谁要是得罪了我老天就是得罪了老刘。你看好狂？”
　　“我看也未必！我就不信这个邪！”亮剑收起笑容，狠狠地拍了一下茶几，震得两只茶杯荡出了茶水。
　　亮剑站起来，两手拢在胸前来回走了几步，义愤填膺。
　　老百姓的天下，老百姓才是老大！我们党政工作人员不论职位高低，都是人民的公仆，只能勤勤恳恳地为人民服好务，决不能利用手中的权力为个人谋取任何私利，更不能凌驾于人民头上作威作福。我们的权力是人民给的，不论你权力有多大，人民不满意就会让你下课。不论职位多高，违犯了法律，同样要蹲监狱。
　　 亮剑气愤地想着，然后语气十分平缓地问道：“青主任，你对安居工程的违规操作怎么看？”
　　“从情况分析，我怀疑有很多问题。不知道市政府督察科那边查得怎么样了？亮书记，要不要打个电话问一下？”
　　“估计还没结果，不然李天华早就打电话来了。这个小伙子办事还不错,挺踏实的。”
　　“要不打个电话问问？”
　　“可以。”

亮剑拨通了电话，通知我马上到他办公室。
　　一会儿我就气喘咻咻地赶过来了。青豆准备回避离开，亮剑示意他留下。
　　我汇报了调查的进展情况：根据查阅资料证实,锦绣家园公司的注册不真实,实际资本只有600万元,根本不符合建筑企业的有关规定.没有取得建筑和房地产开发的资质.通过税务机关的协查,该公司没有依法建帐,所以无法提取相关证据，目前正在落实群众走访工作。市政府领导已经听过汇报，对此也专门作过批示开过几次协调会。对伤人事件市公安局怀疑极有可能是锦绣家园公司请人作案，但目前还未找到确凿证据。有群众反映，在火车站广场附近发现两名外貌特征类似凶手的罪犯，正在实施调查和抓捕，估计这伙罪犯可能已逃至外地。
　　 亮剑要求抓紧调查工作，务必尽快落实相关问题。同时要加强对锦绣家园公司的调查，经市纪委常委会研究决定,成立专案调查组,由市纪委牵头,督察科,工商,税务,公安.建委等部门配合,尽快查出幕后的始作俑者，对这种幕后的罪犯决不能让他逍遥法外。亮剑激愤地拍着办公桌。
　　 我深感压力很重。向亮剑书记表态：调整部署，严密组织，加大调查工作力度，力争早日结案，还武穴人民一个公道。

　石维民当着两位下属的面，先后向市委书记和纪委书记汇报了案件的进展情况。放下电话，他仍是一脸的愤慨。
　　“小李啊，医院里还躺着一个被捅了三刀，生死未卜的拆迁户。这些无辜的老百姓招惹谁了？竟无缘无故地遭此荼毒和磨难？这个专案组日常工作由你负责,等到案破之日，市委市政府会为你们召开庆功大会。拜托你了……”
　　亮剑嗓子哽咽起来。
　　望着刚强的亮剑书记发自内心的痛苦表情，我还能说什么？此处无声胜有声。我只在心里更坚定了迅速调查得出结论的决心。
　　

   第六章:以心换心


　　经过一夜反复考虑，我决定在调查前，暂停锦绣家园公司在人和安居工程工地的施工，并给郎秘书长通了个气。虽然他满脸的不高兴，又实感无耐，毕竟是我主持这个专案调查组的工作（市纪委已发文），自己只有服从和配合的份。但他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他是市政府秘书长，他可以直接给刘市长打电话，汇报一下工作。
　　由我起草的《市人民政府关于暂停人和安居工程施工的决定》送到市长办公室，刘怀仁市长作了这样一个批示：
　　“天华同志，案子可以继续调查，但拆迁和施工是否可以按原计划进行。”
　　我坐在办公室里望着刘市长的批示发楞，心里感到一阵发紧。在市政府，市长就是老大，他的话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刘市长的这个批示，看似平淡，但份量却很重。“是否”二字不是问语，而是“肯定”。句末不是问号而是句号。这“是否”二字实际上就是非常肯定地否定了以市政府的名义作出的《暂停人和安居工程施工的决定》。如果刘市长真要通商量，他一定会打个电话来。但今天他没有打电话。这就是说市政府（刘市长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自主地代表市政府，而不需要市委的委托和决定）已经决定了这件事应该怎么办。对官场这个通行的惯例，我心里十分清楚。

“李科长，你忙哪？”
　　我正在聚精会神地看文件，一声轻柔的呼唤让我抬起头，楚楚动人的露晶正站在桌前。“小露，你好。大记者找上门来有何指教啊。”我笑了一下，然后按惯例进行礼节性的握手，让座，沏茶。这个丫头可惹不起哦,翩翩的闺中女友,江城时报的名记.
　　“谢谢！”露晶接过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不欢迎？”
　　“哪里话？欢迎。市政府大门及督察科的门随时敞开着，欢迎各位来宾。”
　　“哦。来者都是客。”露晶笑了。
　　“小露，采访？我记得你是负责民政那一块的。我可没有这方面的资料哟。”
　　“报社改革了。分工只是大概，可以交叉采访。”
　　“哦。可以提高奖金。”
　　“也不全是。我带了一个实习生,最近报社领导接到很多拆迁户的投诉材料,领导让我们跟踪采访一下写一篇报道。这会儿她正在郎秘书长那里采访。我就趁机来……”
　　“小露，你们的消息真快。采访一下郎秘书长就可以了，一件事没必要重复采访。”
　　“我想趁这个机会看看你不行吗。”

今天心情特好。晚饭后我回到家里，见时间太早，正琢磨着干点什么。翩翩下午到外地考察去了，室内很静。我想起了水灵。那天见到的一幕天天缠绕在心头，而一直没有机会得到水灵的答复，今晚和她聊聊，让她透露点信儿，必要时可以帮帮她。
　　 我泡了一杯茶端进书房，然后坐下打开了电脑挂上ＱＱ。上网看新闻是我的一个习惯，因为这里的新闻比传统媒体的传递快得多。我迅速的浏览了一下新闻网页.
　　 我点开了水灵黑乎乎的头像，不在线或者隐身？
　　“灵子，晚上好！”
　　 没动静,我拿起手机立即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大约十来分钟,ＱＱ板上出现了回应，同时出现了一朵鲜艳的玫瑰花。水灵上线了！
　　“一个人在家？”
　　“对。一个人。”
　　“她呢？”
　　“出差了。”
　　“哦。今晚可以开心的聊聊。”
　　 随即ＱＱ板上出现了一行蓝色的小字：灵子请求与你视频对话，你是接受或者是拒绝该邀请。
　　 究竟是“接受”？还是“拒绝”，我足足思考了一分钟。
　　“你在哪里上网呀？”我有些担心被别人发现.
　    我在房东家里,他们都在房里看电视！我啪地一下点击了“接受”。视频终于接通了。ＱＱ板上出了双方微笑的影像。“哈，晕！我的帅哥，终于看见你了。”水灵依然是那么活泼、调皮、大方。语言的挑逗性让我感到脸上发烫，浑身发热。在ＱＱ聊天语言的运用上我只有勉强接架之力，而无还击之功。这就是时下的ＱＱ！聊天的目的不尽相同，其心理感受也完全两样。
　　 水灵太美了，美的让人无可挑剔。也许是她开朗、乐观的缘故？十几年了，她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一张轮廓分明的瓜子脸上满是灿烂的微笑，简素的衣着，淡淡的妆，浑身折射出诱人女性的生机。仿佛那银屏里已飘来爽人的淡淡体香。“晕。”我脑海里突然冒出了小青年常用的这个字眼儿。要不是这“身份”使然，要不是有了翩翩和曼儿，我真想即兴写一首浪漫的情诗，赞美一下这眼前的女人——曾经有过一段罗曼缔克史的大美人，然后大声对她呼喊：我爱你——水灵！

可爱，体贴，温柔，小鸟依人的曼儿，小家碧玉式的好女人。自从认识了曼儿，我从来没有感到后悔。十多年的拖拍，十多年的坚贞不渝……她是一个好女人。但今天的曼儿和水灵都不属于自己了，她们属于别的男人。她们都有老公了!想想都三十岁了。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岁月不绕人啊。
　　不便问，也不便说。我只在心里默默为水灵祈祷和祝福：祝你快乐，祝你幸福！
　　其实水灵心里只有一个人，也只能容进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我李天华。明明知道今生再也不能拥有他，再也不能与他厮守相伴，比翼双飞，但她却一厢情愿地痴恋着。因为爱，她毅然放弃了乡下的优厚条件，追随他回到街上。因为爱，她暗地为我买这买那。而这一切却不为人所知，也包括她老公聪哥不为所知。聪哥以前多风光啊!在建行当信贷部主任的时候牛气冲天,不可一世.金融机构改革聪哥光荣下岗,没多长时间就开公司当经理.世事难料啊!在水灵的心灵深处却有一种不能言表的痛苦，多少年了，特别是和聪哥结婚以来，自己依然还在恋着我，深深地爱着我，这心里又有多少知己的话儿想要告诉我!

两人天南海北地聊了一个小时。水灵虽然心里感到伤痛，但表面却是一付快乐无比的模样，逗得我开心至致。她不愿让心爱的人感到一丝的忧伤，也不愿让我分担她一丝的忧伤。这就是水灵，一个极其干练能干的女人，一个心地又极其温柔善良的女人。

屏幕右下角的时钟已跳到二十三点三十分，该是告别的时候了。又是几幅告别的精美图片，886！886！下！我心血来潮，一张精美的《再见了，我会想念你的……》的图片蔫然跃上屏幕，闪着光芒滚动着……啪！双方几乎同时下了ＱＱ。
　　  我关了电脑，轻轻扭了扭脖子笑了：今天美好！今夜美好！明天？明天得召集相关部门开个碰头会，研究一下锦绣家园装饰公司人和安居工程的调查具体程序问题。
　　 从这一刻起，我又回复到一个代理科长的状态。
　　

第七章:难套亲近
     人和安居工程的拆迁风波确实让蝴蝶紧张了一阵子，她最担心市政府突然停止已签好的中标合同，让她竹篮打水一场空。幸好提前做好了工作，刘市长一锤子定音，否定了调查组的《决定》。现在估计都可以摆平，拆迁工作将近结束，施工队已做好了进场施工的准备，蝴蝶终于松了一口气。为感谢郎欣辛勤的榦旋，蝴蝶的钞票自然也没少送。
　　 蝴蝶正准备拧个包包，飞到北京慰劳天佑人时，郎欣及时雨似地向他通告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使他迫不得已，立即取消了这次出行计划。
　　 郎欣告诉蝴蝶：市委和纪委已专门召开了一次锦绣家园装饰公司人和安居工程的调查会议，会议决定李天华负责调查事情真相,组织相关部门进驻查帐.
　　 蝴蝶心里明白，这件事还有两个人物必须搞定，一个是我，一个是亮剑，也得费得周折好好打整一下。郎欣不愿接触我们，蝴蝶也清楚让他出面不合适。她想请马哥从中帮个忙，马哥是她的老乡，老爷子原是公安局局长,退休后担任政府顾问.马哥在市法院是个中性人物，人缘关系非常不错。
     谁知这个老乡这次一提到请他疏通我时，他却一点不讲老乡情谊，只将一个脑袋摇个不停。蝴蝶没有办法，思来想去，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有谁适合帮忙做工作，最后只好决定自己硬着头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