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没有不闻腥的猫。” 蝴蝶想，管他的呢，先准备点饵料去钓钓再说。
　　 蝴蝶从保险柜里拿出十万元，用报纸分成两包，一包六万准备送给我，另一包四万送给亮剑。蝴蝶在两个纸包上分别作了记号，免得到时弄混淆了。
　　 蝴蝶准备完毕，呷着一口茶水，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不停地摇晃着身躯，脑海里飞快地旋动着即将拜会我和亮剑可能发生的细节和应对措施。蝴蝶心里十分清楚，要想在武穴揽到更多的工程，赚到更多的钱，这两个人也是非常的关键。还是先打个电话，听听口气再说，免得到时突然造访感到唐突和尴尬。蝴蝶想了想，拿起电话号码本，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拨通了亮剑办公室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是本人的声音，蝴蝶一阵窃喜又有点忐忑不安，这毕竟是她第一次与亮剑通话，正面接触。
　　蝴蝶诚惶诚恐，“亮书记，您好！我是锦绣家园装饰公司的蝴蝶，很冒昧打扰了您，请见谅！很长时间了，一直想拜访您，知您很忙，不敢造次。”

“哦，不用客气。你就是天佑人主任的太太,也是承建人和安居工程的蝴总是吧？”
　　蝴蝶一格楞，马上站起身来，毕躬毕敬地躬着背，现出一副欣喜若惊样子，“对，我就是。亮剑书记真好记性，工作那么忙竟然还记得我。”
　　“哈哈哈……蝴总，我怎么会忘记你呢？你的工地发生过打人案件，你的拆迁对象到市政府闹过事，你还有通天的本事让市政府暂停施工的决定泡了汤。安居工程拆迁户的工作做好了吧？”电话那头的亮剑书记连珠炮式的发问.
　　蝴蝶两腿哆嗦了一下，手一抖，话筒差一点掉下来。
　 “亮书记，那已是过去的事了，请您放心，补偿费已全部兑现到户。感谢您的支持，目前工程正准备投入施工。”
　　“那好哇！一定要确保工程质量，让拆迁居民住上安心房。我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质量出了问题，到时谁也帮了你！”
　　“那是。亮书记，请您放心。我们的工程质量保证一流。”
　　“蝴经理，我只是给你提个醒，到时还得让事实说话。还有，你公司的资质怎样啊？” 亮剑放缓语调，明知故问。
　　“您放心，我公司完全具备这样的能力。”
　　“你要好好配合一下专案组的调查工作，发现有问题我们会坚决一查到底，严惩不贷！”
　　 蝴蝶闻言，浑身又是一个激凌，但马上故作镇定，“请亮书记放心，我们一定要紧密协助专案组调查，对这种扰乱经济秩序的坏人一定要狠狠打击，绳之以法。”
　　“那好！你还有什么事？我马上要去开会。”
　　“亮书记，听说嫂子和孩子还在农村，我想去看望一下。”
　　“蝴经理，消息挺灵通的啊，山高路远的不方便啊！不用客气了.我先谢谢你”
　　 蝴蝶本想再请亮剑当面谈谈，无奈对方已搁了电话。尽管如此，她还是感到乐孜孜的，毕竟与亮剑亲自通了个电话，看来亮剑书记也不是传闻说的那么刻板和不近人情，公司的事还是有希望。蝴蝶揉了揉略显僵硬的手指，拨了政府督察科办公室的电话，听筒里一阵忙音，再拨仍是忙音。蝴蝶想起郎欣。对！何不将与亮剑通话的情况同他谈谈，听听他的分析，顺便打听一下李天华的手机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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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电话无人接听。这个老狐狸，这阵子说不定又和哪个女人滚在床上呢。蝴蝶骂了一句。手机拨通了无人接听，蝴蝶连着拨了几次，郎欣总算接了电话。
　　 蝴蝶问他怎么半天不接电话？
　　 郎欣说开了三个小时的会，搞得脑壳晕晕的，正和几个朋友打点小牌轻松一下，人多太吵半天没听到振铃声。
　　 蝴蝶谈了与亮剑通话的情况，问他有什么看法，
　　 不料郎欣冒出一句“不要过于乐观！”像一瓢冷水，直将蝴蝶浇了个透心凉。
　　 蝴蝶楞了一下，问我的手机号码。
　　 郎欣说，打电话没什么效果,抽空约他出来打羽毛球。
　　 电话里传来牌友催促吼声：“郎哥，把手机关了，罗唆半天。该你出牌了！”
　　 郎欣有点不耐烦，“蝴蝶，我们改天再谈吧！” 说完挂了电话。
　　 唉，这个老东西，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都急死了！ 蝴蝶心里有点怨恨，转而又一阵窃喜：嗯，好！李天华还有爱好运动的嗜好。
　　 郎欣无意间吐露的这个信息，来得正是时候。对！赶紧送李天华一副好球拍，送人所爱，顺理成章！蝴蝶喊来女秘书，让她立即去体育用品专卖店，买一副好球拍急用。
　　 其实蝴蝶他们并不知道我喜欢打球的真正原因。这原因没人知道，只有我自己心里明明白白……
　　 此时刚到下班时间，我接到梅梅的电话，晚上去体育馆打球.就匆匆忙忙在机关食堂吃点饭往体育馆赶。一路上都在想事。我知道梅梅要见面的原因，她是税务稽查局的骨干。唉……还是怨自己“没出息”！想了好几天还没有理清头绪，后悔当初在亮剑书记面前立了军令状，还是先回家换衣服吧？又返回办公室拿球拍？算了，干脆直接过去吧。唉……今天忙糊涂了。我狠狠骂了自己一句，没有犹豫，骑上车飞快地往体育馆里跑。

第八章:投石问路
晚上九点半，昏暗的市政府家属院里，晃悠悠地来了一个很时尚的女人。戴着一副黑色的墨镜，提着一个黑色的真皮球袋，一手拿着手机，在院内三幢楼前转悠了两圈后，站在中间那幢楼前，犹豫了一下，打开手机慢腾腾地拨着电话号码。这人是谁？心神不定的样子。只要你能与她擦身而过，你就能透过院内暗淡灯光，隐约发现这人就是蝴蝶。
　　 蝴蝶虽然对我和亮剑两个人物的心思吃不准，但令她感到欣慰的是形势正朝着有利于她的方向发展。亮剑的小舅子退伍后正在武穴找工作，而他绝不会违反退伍兵安置政策为这个原籍不在武穴的小舅子落实工作。正好建委系统要招人充实城市管理队伍,这无疑是个来得非常及时的内部消息，可以好好琢磨一下，理出一个亲近他的路子来。而我李天华快要结婚了,正为没钱买房子的事着急。如果再不找点钱，拒收送上门的钱，除非是他妈的一个十足的傻蛋！
　　

！
　　 蝴蝶一边微笑地思考着一边稳稳地上了楼，那脚杆也突然变得轻快起来。
　　 我正在房间练毛笔字，急促的电话铃声迫使我放下笔，几分钟后蝴蝶跨进门内。
　　“蝴总，这么快就来了？”
　　“刚才我就你在楼下打的电话。”
　　 蝴蝶进门换了一双拖鞋，抬头瞄了一下房子。客厅不大，二十来个平方米。进门左边一个房间，右边一个房间，一个过道通向厨房和卫生间。这是一个标准的二室一厅的住宅房，大概也就七十多个平方。客厅装修简单，布置典雅。进门这边三人座的木沙发前放着一张木质条形茶几。客厅正面一个不大的电视柜，中间一台电视机，两边各一盆君子兰花。墙上挂着一幅中堂山水画，一幅对联是我用行楷书写的，字体苍劲有力：
　　明明白白做事
　　堂堂正正做人
　　从对了解的基本情况和现场的观察，蝴蝶对我的现实生活，更加印证了“清贫”二字。还有四个字就是“不识时务”，现在官场上只要是有实权的又有几个像我？一付“清政廉洁”的样子，又有一个什么好处？最终还不是苦了自己。蝴蝶轻轻摇摇头暗自嘲笑了一下。从心理上说，我不太喜欢蝴蝶这种类型的女人。但从礼节礼貌上出发，来者都是客，我表现得非常热情，又是请座，又是泡茶。这对蝴蝶来说，又有了几分亲切和感动。
　　

蝴蝶见房门关着，满脸堆笑地问是翩翩睡觉了吧。我告诉她出差了就我一个人在家，话儿不多。蝴蝶知道要想达到此行的目的，谈话只能循序而进，婉转迂回，决不能直截了当，特别是对我这个有着特殊背景的常务副科长，语言必须讲究方式方法。闲聊了几句。蝴蝶开始她早就背熟了的台词，但临台表演还是作了一些灵活机动的润色。
　　“听说科长喜欢答羽毛球啊？而且水平还很高？”
　　“对。”
　　“每天都答吗？”
　　“不一定。”
　　“哦。那有人陪你吗？你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拍子？”
　　“有朋友在一起玩。我自己买了拍子。”
　　“真羡慕你啊，还是公务员好,没什么压力,哪象我们天天有应酬。做不了自己时间的主人。”蝴蝶语气真诚，发自内心。
　　 我不置言语，笑了一下。蝴蝶开始问寒问暖，滔滔不绝，关心倍加。我则是谢声不断。我打了个呵欠,点燃了一支烟，起身又为蝴蝶添上开水。

“蝴总，找我有事吧？”
　　“对。有件事要请科长帮个忙。”
　　“什么事？蝴总明说。”
　　“听说市纪委对我公司已经成立了调查组，而我的工程又快要开工了，想请科长给予关照。”
　 我笑了一下，“调查组的事，市纪委调子已定，严格依照程序，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
　　“前些日子我将公司的有关情况单独向刘市长汇报了，对对,是你的叔叔,请他给予支持。刘市长很支持，让我放下包袱轻装上阵务必抓好工程质量。”
　　“哦？”我楞了一下：厉害！开始进攻新的堡垒了，“既然刘市长很支持，我也会支持的。”“好，好。”蝴蝶笑逐眼开，马上拿出黑色的真皮球袋，利索地从里面拿出纸包来。我一见马上变了脸色，“蝴总，请你马上收起来。”
　　“你工作忙，没有时间挑选球拍。我送一副高档的球拍，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另外给你的房子一点装修费，不多，你务必要收下。以后用得着我的时侯，请科长尽管分咐，千万别客气……”蝴蝶兴致所然，又不厌其厌地表白了一通“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子”的江湖通行法则和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理论。话虽长了点，但我却也不难看得出她的诚意。
　　

蝴蝶准备起身离开，被我按住了，“蝴总，使不得，请你拿走。”
　　“老弟，作一个朋友，我帮你一下也是应该的，这算什么？这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蝴蝶笑容可掬，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说完起身，马上要走。
　　“蝴总，你不愿拿走是吧？那好，我收下。但你得注明是何物，数字多少，再写上名字和时间。”我急了，脸上挂不住出现了不悦的温怒。
　　“字是不是就不写了？”
　　 我语气坚决，不容置否，“不，蝴总，你一定要写，按我说的写。”
　　“非得写呀？”
　　“对！否则，以后你有任何都别来找我。”
　　 我的话中明显地带有威胁的味道，看来不能抬腿就走。蝴蝶无奈，只好重新落座，掏出笔在纸包上歪歪斜斜地写了几个字。
　　告辞，送客。蝴蝶点头哈腰地出了门。
　　下了楼，蝴蝶给司机打电话，去纪委副书记亮剑的老家.乡下的路不好走跑了三十多分钟,亮剑不在。蝴蝶进了屋，他老婆接待了她。蝴蝶作了自我介绍，也不好多说什么。丢下纸包，说是一个朋友捎给亮剑书记的东西，只坐了几分钟就告辞出门.

星期六下午五点，聪哥刚从广州回到了家。一进屋，厨房里就飘来酱香牛肉的油香，还有一股浓浓鲫鱼汤的清香味，他耸起鼻子使劲闻了一下，知道水灵在厨房，笑了。拉开手提包，掏出一张支票跑过去，晃了一下：“喏，搞定了！”水灵接过一看，是转帐支票20万，“谈判很艰难吧。”放下支票，铲出酱香牛肉涮了锅，将一盘吃剩的清炒土豆丝倒进去翻炒了两下，洒上水，盖上锅盖放下锅铲。
　　“准备什么时候发货？”
　　“我的赶紧联系货源，晚上和以前的几个老朋友再落实一下。”
　　 聪哥自从下岗以后沉迷了一段时间,天天去赌博。为这事水灵和他吵过很多次，儿子生病住院向亲戚借的住院费也输光了，银行弥补的费用也所剩无几。眼看就要解体的家庭聪哥哥突然醒悟了，在银行几个哥们的帮助下开了一酒楼，慢慢的生意红火起来，紧接着又做起水产品生意。酒楼由父母打理自己经常在外面谈业务。现在家里的经济条件有所改善，欠的债务都还清了，有钱就能抖起来。
　　“老婆我们现在的条件已经很不错了，你就别做保姆了！”聪哥说。
　　“怎么啦？我做保姆你没面子吗？” 水灵拿起锅铲，盖上锅盖。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看你太辛苦了心痛不行吗？”
　　 水灵啐道：“想想我们以前的穷相吧！要不是我做保姆早就喝西北风了？”
　　“是的是的。以前我是犯混，我现在只是想我们过好点,还能想什么？”
　　 水灵翻炒着锅里菜，“想倒是想呢，等这个月做完了再说吧。”
　　

聪哥夺下锅铲，双手抱住水灵。“老婆，以前都是我不好愧对你了，原谅我好吗我会永远爱你的！” 水灵轻经地捶打着丈夫的胸脯，聪哥就势亲了妻子一口，水灵软绵绵地靠在丈夫怀里，尽情地享受着丈夫并不太多的温存。也许是这日子太平淡了些，太枯燥了些，聪哥很久没有这么主动过了。新婚的时候还亲密。后来一回家就是闷闷地吃饭，闷闷地看电视，然后倒床就睡，也是闷闷的，推他一把甚至搔他一下，他就回答几个字：“我累了，我们都睡吧。”没有任何反应，依然无动于衷。只有当他抱着儿子玩耍的那一会儿，他才会显露出真诚的快乐。今天他是怎么啦？就因为收到了一张支票刺激了他的神经，让他有了反应？让他真的想夫妻间的那么一回事了？“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女人也一样。三十多岁的水灵风韵犹存，心里深知天华只是一个空幻的梦想，但她还是时不时在想，常常把丈夫幻想成天华那样对她温存，对她做她愿意做的那种事儿。
　　水灵被聪哥亲吻抚摸得周身发烫，柔弱得就像一堆白棉花儿。她好想好想现在就上床，她昏昏沉沉地喘着粗气，开始抚摸起丈夫来。
　　锅里的剩菜突然冒出了一股刺鼻的焦味，水灵猛地推开丈夫，快速地掀开锅盖，拿起锅铲使劲地铲了几下，“你看，菜都糊啦！”
　　客厅响起门铃声，聪哥转身跑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