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坛里有人说:21世纪最宝贵的东西,莫过于春运期间的火车票。在外打工的人,对此深有体会。我在外打工近三年,体会尤为深刻。
我是2003年6月开始到深圳打工的。2004年春节前,深圳市在深圳体育场发售火车票。据说,当时排队购票的有十几万人。那些幸运买到火车票的人,提前排队至少有两天。也就是说,他们凭着坚强的毅力排队48个小时,才买到那张特别珍惜的火车票!白天吃在那里,晚上住在那里。这里的艰辛,可想而知!我当时是深圳中国联通大厦工地的办公室主任。工人外出,必须要向我请假。考虑倒大家的难处,凡是去买票的,我一般会立即同意,并且不扣他们的工资。同时,我也附上一句我自己也知道很有可能是没有用的话:帮我也买一张。结果,我们的工人全部无功而返。据深圳电视报道,停止售票后,体育场还滞留几万人,市政府为此特调动几百台大巴,把他们送到各自的地方。没有火车票,我就不能回家。这是我所绝对不甘心的。买票的那几个晚上我经常到工地附近的岗厦晃悠,看能否买到哪怕是高价的票。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找到一个专卖高价票的黄牛党。他的手中有“深圳—麻城”的2014次火车票,每张要加收200元。我立即答应与他成交,随即又打电话问曾经的同事章铭丽,问她要不要。她答应不但要,而且要三张。她的两个九江同事也要回家,这样,多出了800元,买到了4张票。项目经理是我的好朋友,见我的票来得不容易,同意了我提前回家。
2005年春运,深圳市实行了电话订票,那时我已经是公司办公室主任。为了能订到火车票,我头一天晚上特地住在那属于我的一房一厅办公室。因为是早上7:00开始受理订票,所以我提前至6:30开始打电话。后来我的文员上班了,我让她也拨打95105160,帮我订票。两部电话不间断地一直打到中午也没有打通。下午,文员终于把电话打通了。可是到武穴、九江、武汉的所有火车票均已售完。我的电话订票计划就这样流产了!
为了能买到那张能回家的通行证,我四方托人。一个朋友送来了一张到武汉的火车票,但太晚,算算时间,几乎是年三十晚上到武穴。我不会那么晚回家的,但我还是要了。因为我村有一个人正好要那个时间的票。最后,一个叫胡娟的朋友告诉我,已经买好了票,但每张要加收400元的手续费。她的单位为员工买票,不收手续费,外单位人要,就要加收。胡娟同时告诉我,那加收的400元,可以三人分担,她和她妹妹胡芸也一起回家。这样,300多元一张的硬座票,总算搞定了。
好事多磨,当我把公司及下属工地春节期间工作安排妥当计划回家时,总经理在电话里却不同意我这么早回家。说早,其实一点也不早。我买的是农历12月26的票,一到家,就要开始吃年饭了。总经理不同意,我就是走,也不痛快!我就死缠活磨老总的弟弟,公司总经理助理,同时发动其他部门经理为我说话。总经理助理终于同意了,我也就放心地走了。走的时候,我没有同老总打招呼,并且立即关掉手机,防止节外生枝。
今年,我已经接触到网络,朋友一下子多了起来。在深圳打工的人,都知道买票难,难于上青天!武穴论坛的俊九发起包车的话题,我立即同意,并且在跟贴时表示,在深圳有一老乡,家中有长途车,正想在年底往深圳跑。我留下了电话和QQ号,让大家与我联系。这段时间,不少朋友跟贴、QQ留言、打电话,表示愿意一起包车。因为忙于为大家包车,所以谢绝了一个朋友为我提供的火车票。谁知道,计划没有变化快,那位朋友家里因种种原因,车不来深圳了。我只好带着十二万分歉意,一一给大家打电话解释,幷在论坛里跟贴说明。好在大家都比较理解,没有过多地埋怨我。
车包不成了,可人还得回去。我一方面求助网上的朋友,一方面自己打电话订票。同去年一样,我还是起了个大早。无数次的无法接通,让我彻底地粉碎了电话订票的梦。这个时候,QQ上一个叫燕子的武穴老乡,给我留言,说通过电话已经订到一张广州到九江的票,问我要不要。说实话,当时犹豫了一下,起点站不是深圳,终点站不是武穴,中间转两次车,很麻烦,但想到在深圳买票的难处,还是决定要了。燕子表示,将用特快专递的形式把火车票邮寄给我。
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只通过QQ聊天,说了几次有限的话,在我一分钱也没有给她的情况下,就那么相信我,为我订票、买票,幷操心邮寄过来,在现在这个年代,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我把这件事告诉同事和身边的朋友。他们都不相信,认为没有这样的好人!过了两天,公司打电话通知我,有一个特快专递邮件。我知道,邮件里装的不仅仅是一张火车票,更多的是热情和信任啊!
也是通过这个邮件,让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叫范小燕。范小燕,你真是一个好人!祝福好人一生平安!
拿到火车票,我立刻请假。项目经理倒是同意了,可驻扎在工地的总经理助理却死活不同意。我在这个保利文化广场工地,身兼三职,负责材料、工程资料和办公室工作。年底,材料基本不再进了,所以撒手问题不大。工程资料,我还有一个助手,所以也没有问题。关键是办公室工作。办公室工作千头万绪,如果我不在,是没有人能管好的。为了能顺利地回家,我把所有的工作都提前安排好了。如工人工资发放问题,春节期间值班、值班补助和值班人员会餐问题,员工饭堂和员工宿舍的管理,保安的各项工作等等。这个时候,我已经做好了辞工的准备。如果不让我按计划回家,我就立即辞工!任何事情也阻挡不了我的回家!就在我要上火车的头一天,总经理助理见我把工作已安排妥当,回家心切,也了解到买火车票的难处,就同意了我按时回家。得到了领导的批准,我及时把消息告诉了我的家人和朋友,让大家分享我的高兴和快乐!
人生的道路太艰难了,就是这么一张小小的火车票,难住了多少急盼回家的游子!三次买票及请假经历,让我明白了人世间的冷暖。在外打工,为的是让家人生活得更好。春节回家与家人团聚,是我们承续亲情的最好季节。如果春节不能回家,我在外打工还有什么意义!如果把生命的历程比着是一条路的话,我只能在心中发出一声叹息:行路难啊!
(2006年1月22日记于广州火车东站候车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