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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回忆体小说][连载]《在江边,守侯》(1&2&3&4)

[原创][回忆体小说][连载]《在江边,守侯》(1&2&3&4)

在江边,守侯

写在前面的话

某个时刻,我突然在纸上写下,开始写我的小说。以后,一发不可收拾,总感觉有写不完的伤感、悲愤和瞬间感动。我,一个人,普通得不值一提,世界不会因为我的存在或消失而发生任何改变,其实这样的人又何止我一个。生活原本很平淡,没有写出来那么凄惨、悲酸,更很少有轰烈和浪漫。斌对我说,你的世界似乎太暗,你是在大时代的背景下抒发自己的感情。更关键的是,他还说,你不要把一个城市写成一个交配场。我不会故作清高,对别人的建议不屑一顾,写东西也不是一相情愿,除非你只想你写出来的东西只有你一个读者。我尝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感情,尽量不要泛滥。我想我会用表现主义手法去写在江边的那一段时光。

关于《在江边,守侯》,题目的确定是因为看了塞林格的《麦田的守望者》,不过我不希望别人评价说,中国版的《麦田的守望者》。似乎有臭美的嫌疑。


姐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

日日思姐不见姐,共饮长江水

根据李之仪的《卜算子》,我胡乱改编成上面几句话。我幻想在四川宜宾有一位比我大三岁的姐姐在江畔等我。类似这样的幻想起始于我初一年级,那年我12岁,那位宜宾的姐姐应该15岁,因为种种原因而辍学。

我首先必须先申明,关于宜宾那位姐姐的一切都是幻想,刚进初中的少年似乎只能用幻想来满足、虚荣自己。有时,我自己都弄不清楚,是幻想还是现实,好象我似曾有过那样一位姐姐,也许不在宜宾,那位姐姐现在在哪儿呢?她还记得我吗?好了,我还是彻底回到那时,在从12岁到现在这么长一段时间跨度,跳来条去说事儿,很困难,需要有清新的头脑和很强的逻辑。

妈妈生下我时,她17岁,我没有喝过她一口奶,我刚生下来,妈妈都没有看我一眼,祖母就把我抱走了。所以我不像其他孩子,只要一看见奶就拿嘴去吸,不管是不是自己亲妈。很幸运,从小到大除了偶尔小感冒,我几乎没有病过,这可能归功于妈妈,是她给了我一个健康的身子。我从小就喜欢和比我大很多的姐姐一起玩,当然我也想和妈妈住一起,可是她只是常常来看我,甚至没有抱过我一下。后来祖母告诉我,是她一直要求,妈妈才生下我。只是我不知道爸爸去哪儿了,我甚至怀疑我是妈妈一个人生的,当然这是在初一时生物老师讲解人体生理卫生之前。在我童年的记忆里,我找不到父亲的影子。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白天看划过上空的飞鸟,晚上数星星,间或在祖母的要求下读三字经。我好几天也说不上一句话,更不想与别的孩子出去玩,以至于祖母经常带我去看医生,她怕我突然聋了或哑了。我的童年就这样过来的,我练就了沉闷寡言的本领,别人都说我不开窍。

我常常去舅舅家,因为我想和表姐一起睡觉,从小我就这么色。当有一天,表姐在叠被子时发现我的被子上有一块淡黄色的湿痕,确认不是唾液后,表姐就把我的被子搬到另外一间房,说我长大了,应该一个人睡。很幸运,小学升初中,我顺利的考入了市里的实验中学,我离开了童年的小镇,投奔妈妈。妈妈在市里上班,我认为自己终于可以和妈妈住一起了。妈妈送我去学校报名的那一天,我异常高兴,这是第一次妈妈送我上学,更让我自豪的是妈妈在同学们的妈妈中最年轻漂亮。妈妈在填表的时候,问我。

儿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文梓轩,是奶奶给我取的。

奶奶告诉我,我父亲名字里有一个轩字,母亲名字里有一个梓字,所以给我取名为梓轩。关于这个名字,有时我自己都忘了,只有奶奶常常使用。我白高兴了一场,报完名后,妈妈就把我的东西搬到外婆家,她告诉我说,我很忙,不能照顾你,还是让外婆来照顾你吧,要听外婆的话,哈。我没有想到来到市里上初中,妈妈不但不要我和她住在一起,以后除了过节也几乎不来看我。外婆是半个出家人,客厅里摆放着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外婆就从早拜到晚,有时还拉上我一起拜,说是求菩萨佑我好好读书。实在无奈,我也不愿意干跪着,也不能白跪,在心理祈祷好心善良美丽的观世音菩萨给我带来一位漂亮贤淑的姐姐。后来长达三年的事实证明观世音菩萨的法力有限,不能如我愿。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每次跪在观世音面前不够诚恳,还是她根本就不值得我去相信。

我们的学校后门就是长江大堤,江堤外有一条河街,河街的早上很热闹。上学时,我们早上有半个钟的晨炼时间,我们到江堤上去跑步,可我一跑就跑入了河街,街上有卖枥炭,一种枥树烧成的黑炭。这些卖枥炭的人都是长江南岸的人,他们一大早就用竹筐挑一担枥炭过渡来这边卖,他们的口音与我们略有不同,我喜欢听他们的吆喝声。我甚至想过渡去江的南边看一看,枥炭是怎么烧成的,还想知道南岸的人过日子的方式和江北的人是不是一样的。似乎什么事情在像这样一个少年眼都充满了疑惑和期待。我很喜欢河街的早晨,青烟袅袅,是那些卖早点的小铺子升起来的,以至于若干年后的今天,我想写一个关于河街的本子,并期望有一位导演把拍成电影。

我与河街不了的缘,就这样开始了,每天早晨,我陶醉于其中。

有一天,我在地理书上看到,松花江冬天会结很厚的冰,人甚至汽车都可以从上面穿过,桥的作用似乎已经失去了,因为人可以从松花江的任何一个地点滑到江那边。后来我还特地去问了一下地理老师。

老师,长江什么时候能冻结?

就因为这个在别人眼里很弱智的问题,地理老师感动了,她预言一个地球物理学天才即将在她手下诞生。她语重心长的给我做解释,关于长江能不能在某一天冻结的问题。我不知所措,甚至有点紧张,我想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首先,你问这个问题,说明你敢想,需要勇气。第二这个问题也关系到当今前言科学的问题,如今国际上很多地球物理,天文,化学,包括生物学家都在研究太阳能量消耗完以后,地球会怎么样。会变冷吗,答案是肯定的,人类不可能用人工产生能量来维持地球的温度,无法和太阳相比。在地球第四冰川时代来临时,我想长江会冻结。

老师,那第四冰川时代什么时候到来呢?

具体期限,科学家们正在计算,我相信结果会很快出来的。以后关于大自然,你还有什么疑问,直接来找我,我们共同讨论。

我是等不到第四冰川时代来临的那一天了,一个周末我只身一人,乘渡船平生第一次去江的那一边。从小我就呆在祖母的院子里,除了童年呆过的小镇和现在这个城市,我几乎什么地方也没去过,我甚至怀疑过地理课的老师拿出地球仪,说地球是圆的,是在愚弄我们。关于地球到底是圆的还是平的,我和我的一个同桌在私底下争论了好几天,最后他拿出麦哲仑环球航行的故事来证明地球是圆的。

麦哲仑是谁?我也想和他一起去航海。

同桌因为和一个神经病费了几天口舌而后悔莫及。

还是说说我第一次渡江的事吧。将近五十年前,毛主席和朱德总司令一声令下,我百万大军横渡长江,其绵绵战线长达几百万公里,气势何其壮观。即使今天,我站在船头,直指江南,感叹生不逢时。虽然我乘坐的那条渡船是70年代的破旧运沙船改装的,早已变成一块废铜烂铁。甲板上带异地口音的人群,装有鸡鸭的笼子,三轮车,横七竖八,人声鼎沸,万禽争鸣。渡船在东去的滔滔江水中起伏,迎风破浪,我屹立于船头,昂首挺胸,感慨万千。

小弟,外面风大浪急,回船仓吧。

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站在我的后面,颤颤微微地对我说。

没事儿,你自己回去吧,谢谢。

那你也不能一直踩着我这包猪饲料吧,碎了,猪不爱吃。

我低头一看,原来我脚下是一包肥肥牌猪饲料。我一脚踩一个肥字。

肥肥牌猪饲料依据祖传秘方,采用上等谷物材料配置,老少咸宜,诸猪惠顾,请认商标。

因为一包肥肥牌猪饲料,我认识了这位大娘。在剩下的旅途中,她给了我很多照料。我还在她家吃了顿饭。她说我很像她死去的儿子,还叫我如果愿意可以在她家多住几天。我真的心动了,我想在这里住几天也好,大娘家就住在山脚下,而且屋子前几公里处就是长江,这样的环境太好了,天天都可以游山玩水。大娘家后圆里种了芦笋,我最爱吃的。晚饭时,餐桌上摆了一桌子用芦笋做的菜,猪肉炒芦笋又是牛肉炖芦笋,看着这一桌子的菜,我一点胃口也没有。除了鱼肉,我几乎不吃其他动物的肉,我严重偏食。大娘的丈夫,大伯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他喊来他女儿,小青。

小青,快去给你弟弟做一碗清炒芦笋,用菜油。

小青姐姐白天和大伯一起烧炭,全身都是碳黑。现在我才发现她很白,长发,清纯,即使在不是很亮的白炽灯泡下,我也能看出他皮肤的每一个细节。我喜欢上了小青姐姐,不需要过程。可是当我听到她用异地口音说话,我突然很想回家,这是我第一次离家,而且是在家人不知道的情况下。

我独自一人跑到江边的小块沙地,望着江北那座城市发出五彩的光线,这是我第一次在这样的角度看那座城市,它很美。我想如果妈妈知道了,她会满大街找我,而外婆此时一定在观世音菩萨面前,乞求。

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啊,快让我的梓轩回来吧

在学校时,常听同学说,如果你没有证件,你一到江那边,当地警察马上就会用汽艇把你给遣送回来。此时,我是多么盼望警察来抓我,把我遣送回去。

江风吹拂,我感到了一丝丝凉意,我想此时大娘一家人一定在找我。大娘一家干嘛对我这么好,还要我留在他们家,她说我很像他们死去的儿子,不会想一直把我留在他们家吧,等我长大后,他们就把女儿嫁给我。

我这么一遐想,和过去看过的武侠故事似曾相似。不行,我是很喜欢小青姐姐,但我不希望她嫁给我或者我嫁给她。我越想越紧张,我认为我真的要去报警了。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6-7-7 18:44:50编辑过]

行走是我存在的唯一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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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汩如清泉的感觉娓娓而来.

看着你的文字,眼前全部幻化的是校园,古街,江堤,滚滚的长江,还有对面环山的小镇码头.

继续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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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楼主还读过三字经,看楼主的文章很亲切,这是我熟悉的感觉

期待继篇.

一生愿作佛祖的宣传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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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家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青姐已经坐在了我旁边。

我早就叫我妈不要留你在这里,毕竟你还小,也没出过远门,虽说只有一江之隔,你肯定会想家的。

小青姐进一步解释,也算是安慰我。

我告诉她,我很害怕,很想家。然后,她给我讲了她与她弟弟的故事。我听得很专注,她似乎不是讲给我一个人听的,还有眼前这条横穿过历史沧桑的长江。许久,一轮圆月从背面的山上爬了出来,故事完了,我们相互发现对方脸上有一道道泪痕。

小青姐一脸忧伤,在月光下,在江涛的击撞声中,她是那么的美丽动人,天使一般。

小青姐的弟弟如果还在,也和我一般大。她弟弟叫小豆,我长的很他很像。所谓的缘分并不是因为那包肥肥牌猪饲料,缘分天注定。我相信我的确很像小豆。小时候,小青和小豆常在这块江边玩,钓鱼,嘻水,江边成长的孩子水性都很好。他们父母每天去江北做生意,每天傍晚小青姐做好晚饭,然后陪着小豆在江边等爸妈回来。

在一个大风暴雨的傍晚,小青姐在家做饭,小豆穿着雨衣去江边等爸妈。那一晚船舶停航,他们爸妈被留在了江北,小青姐做完饭去江边,只看到弟弟的绿色小雨衣和雨靴。到现在,大伯和大娘怎么也想不通还不到十岁的小豆会一步步走入江中,即使他的水性再好,这么弱小的生命也抵挡不住那晚大风浪的吞食。

难道小豆是想游到江对岸去找爸妈吗?我猜测。

小豆被风浪卷走,再也没有上来,那一夜小青姐在小豆的失事地点整整哭了一晚上,叫天,天不应。

我告诉小青姐。

也许小豆去了上海,去了太平洋深处,他找到了亚特兰缔斯。一个美丽的海底世界。

我无法从小青姐的讲述中知道小豆到底是什么摸样,只知道和我很像,那不像的地方呢,小青姐似乎也说不清楚。所以关于小豆的全部记忆,我知道的是,小豆水性很好,活泼可爱,听话,有一天他独自一人溶入了咆哮的长江,去寻找亚特兰缔斯。更巧合的是,小青家中再也找不出小豆的一张照片,我想看到小豆真正面像的希望彻底破灭了。我甚至怀疑我就是小豆的转世,可时间上不可能,小青说他弟弟和我一般大。或者小豆根本就不存在,是小青姐一家人捏造出谎言?

可是那晚,在月光下,在江边,我的确看到了小青姐脸上的泪痕,一道道。

也许我要确定的是眼前的事实,我认识了小青姐,而且她很喜欢我。这是真的,缘分天注定。

关于小青姐,我应该多记一些。她披肩长发,微微泛黄,不是特意染色,她喜欢把头发扎得紧紧的,似乎不大愿意每天早晨梳头。在家里,她很勤劳,做饭,洗衣服,帮父亲烧炭,从不怨言。不过现在不必天天照顾弟弟了,弟弟小豆去了亚特兰缔斯。只是弟弟走了以后,她养成了这样一个习惯,每天傍晚去江边沙地上坐会儿,看夕阳下的江水,半江瑟瑟,半江红,还有那掠过江面的白鹭。江风吹起了她的长发,小青姐脸的全部轮廓都展现出来,消瘦的脸,脸蛋很平,也没有突出的下巴,鼻子很小,好象是后来补上去的,细长的眉毛。我不知道小青姐闭上眼睛是会是什么样子,因为她总是睁着眼睛,很少眨眼,她视点移位很慢,寻找不到焦点,似乎老是盯着一个地方看。蓝底白花的长褂,绿色长裤上点缀着红色补丁,这是小青姐惯有的打扮,没有刻意,一副典型江南忧弱女子装扮。令人疑惑的是,小青姐不穿乳罩,就帖身穿一件小可爱背心。我很为她担心,我觉得像她这么美丽清纯的女孩子应该从小就要学会保护好自己的身材。

小豆还在时,小青姐陪着小豆在长江的南岸等爸妈,他们都很想去一次江北,去零距离看一下江北那座晚上让他们眼花缭乱的城市。所以小青姐一直认为,那个暴风雨的晚上,小豆是被江北迷幻的五彩缤纷的色彩吸引,他想游过去。以至于,小青姐到现在还没有去过江北,她不愿去,对岸那座城市的色彩再也引不起她的兴趣。她只愿守侯在南岸,小豆出事的地方。

我曾多次想去河街找小青姐他母亲,说我想邀请小青姐过来玩,可当我想到小豆,小青姐是不会来的。我打消了邀请小姐来江北的念头,对这个城市,我产生了无比厌恶,我甚至开始恨我妈妈。

我顿时感觉,天底下小青姐是我唯一的亲人。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6-6-29 16:34:15编辑过]

行走是我存在的唯一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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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姐把作者当用小豆弟弟一样疼爱,他就喜欢了小青姐忧郁的美,童年的作者有些忧郁,长大后有没有觉得小青姐其实是个苦命人物.
奉献你的爱,去爱受苦难众生,奉献你的爱,去感化不爱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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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期待你的文章!!

楼主,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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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学校后门就是长江大堤,江堤外有一条河街,河街的早上很热闹。上学时,我们早上有半个钟的晨炼时间,我们到江堤上去跑步.

跟楼主是同一个学校,记得那时我们还经常会到江堤上放风筝,每到放假的时候,三五个好友就坐在江堤上聊天,很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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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顶一下
奉献你的爱,去爱受苦难众生,奉献你的爱,去感化不爱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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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这个小说的确很难受,频繁的使用妈妈这个词汇,我很不习惯。毕竟是写少年时候的事,多少还有些童贞。不过我还是决定,以后尽量避免用妈妈,改用我惯用的母亲。

初一,除了地理课,我感兴趣的还有生物和美术课。我们那时的课程很丰富,那几年全国上下在搞素质教育,给学生减负。一时间,学校积极响应上面的号召,增开了一系列课程,有国防教育课,教我们怎样躲防核化生武器,造成我们每天的课后活动为反恐练习,教室的玻璃不知道更换了多少次。恐怖分子还是没有光顾我们,我们内部练就了合格的恐怖分子,听说他们被学校开除后,去投奔组织了。

让全年纪同学失望的是,教我们生物课的老师是一位年过半白的老先生,吐词不清,老把精子念成钉子。那时我们很天真,上完一节人体生理卫生课后,我们对异性的身体产生了浓厚兴趣。

你有没有过月经?我揪着前排一位女生的辫子,用求知的眼光望着她。

你有没有遗精?周围的女生偷偷傻笑。

关于我是这么来得,妈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那方面的事,祖母只管教我读三字经,外婆天天和观世音絮叨个没完。幸好我是一个求知欲望很强的孩子,对遇到的疑问我都会努力去探索。还小的时候我有一次去妈妈那里住,我尿急,在洗手间门口等妈妈出来,妈妈离去后,我发现一片棉纸上有一块暗红的血。我去妈妈的房间问她洗手间的血是怎么回事,妈妈很生气的告诉我,那是坏血。她没有告诉我坏血是从哪儿来的。我只知道肯定是从她身上流出来的。

学期结束,人体生理卫生也讲完了。老先生似乎还没有教给我想知道的关键问题,我知道精子和卵子结合后在母体内发育成胚胎,可是男人身上的精子怎么无原无故和女人身上的卵子结合呢?后来一位同学带我去了一次雷射录象厅,外面的扩音喇叭是香港动作片的声音,厅内则是另外一个世界,赤裸的男女缠绕着,女方拼命在叫。有一段时间,我一个人常去雷射录象厅,随着我一次有意识状态下遗精,过去所有关于男人和女人迷团全部迎刃而解。这种情况如果进一步发展,就可以用手淫这个我若干年后才见到的词汇替代。

人们常在分离的时候,哭喊着说,离开了谁就不能活。可是现实情况是一个人活着,并不一定离不开一个人。男人可以离开女人而活着,女人同样可以离开男人而活着,只是活得不一定有滋味。

当我再次渡江去找小青姐时,大伯告诉我,小青去南方打工了,也许春节才能回来。我是夏天第一次见到小青姐的,现在已是深秋,江上的白鹭早已南迁,我心中的白鹭杳无归期。在回来的渡船上,我感觉到了一丝刺骨的江风,冬天要来了,长江还是奔流不息,向东,不会冻结。关于我幻想宜宾那位姐姐是在我认识小青姐之前还是之后,我已记不清了,也许她们就是同一个人。

那个冬天,每天早晨,我都会去河街的客运码头,问,有没有去宜宾的船票。售票员每次都会告诉我,最远只有去重庆的轮船。去重庆轮船要航行五天,中途要经过葛洲坝,在物理课上我知道了连通器原理,也许当乘客惊叹轮船穿过一道道闸门时,我则故作镇定地给他们讲一下闸门是怎样利用连同器原理让轮船通过的。事实上,到目前为止,我只有过一次乘轮船去武汉的经历,我发现乘客们几乎没有一个像我这样,吃了亢奋药似的,睁着双眼,站在船头甲板上看了一晚夜幕下的江景。

我爷爷和奶奶已经分居很多年了,不过我想像他们这把年纪的人,分不分居都那么会事儿。爷爷在地方戏剧团工作,编剧又作导演。那几年本市经济非常不景气,搞艺术的也不例外。逢年过节,爷爷领着班子下乡镇走穴,赚些外快。我发现我写东西越来越没有逻辑,怎么突然在这里说起了我爷爷,我不知道在上文有没有说我爷爷已经逝世了,那可就荒谬了。我之所以在这个时候说到我爷爷,是因为他可以毫无吝啬的给我零花钱。妈妈每周给我的零花钱似乎越来越不够了,外婆的那些养老金都献给观世音。祖母一直靠三叔养着,问她要钱,我更难以启齿。

我突然迷恋上了自行车,那时的自行车还没有现在这么多花样。学生时代,上学期间每天都穿校服,校服是和孝服同音的,怪不得很多大城市的学生管校服叫学生制服(从这件小事情上,就可以看出我们那个小县城的品位实在是没法和大城市比)。剩下能够攀比的就只有脚下的鞋和自行车了。其实我迷恋单车的真实原因是我迷恋上了我们班一个个子比我高的女生,我发现徒步去跟踪一辆单车有一定难度。她叫刘辉,也是我们班班长。我能买上自行车,主要归功于我爷爷,当然还有我的嘴上功夫。向妈妈要钱买单车,那是不可能的事,因为外婆家就在学校隔壁。

我骑着新买的单车,我给它取名为白狼,跟踪刘辉,保持五十米的距离。从市区跟到郊区,突然转一个巷口,我跟踪的人不见了。

你跟着我干嘛?她从我身后冒出来。赶快回家吧。

听完,我二话没说,掉转车头,踏上就走。

我那时也使用过小纸条,只对一个人,她就是刘辉。

放学后,江边的杨树林见,不见不散。文梓轩留。

每次的纸条都这样,连日期都不用注。她一次都没有去赴约,既然不见,我当然要散了。后来我问她为什么不去。她告诉我,她去过一次,发现我正在做一种古怪的动作,所以没有去打扰我。在清新、幽静的大自然中有意识地遗精,是一件很惬意的事,甚至连幻想对象都可以不必是人,花,草,树木都可以充当。

天人合一的意境,我那时就体会到了。

有长达一个学期的时间,刘辉与我同桌。我问她。除了我不爱说话,不会影响你学习,难道没有因为其它的一点什么,你才愿意和我同桌?

没有。不,有。我是一班之长,我有责任帮助像你这样的后进学生。

进入大学后,我常常想起初中的班长刘辉。我写信给她,说,我很怀念过去与你同桌的那段时光,我很想你,不知道还能不能在一起。

谁叫你当初那么胆小,敢想不敢做,一直都没有勇气向我表白。现在一切都晚了。她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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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晕了,主角不是青青姐么?现在怎么又变成刘辉?还有宜宾姐姐是谁?楼主幻想中的一位姐姐吗?从来都没有出现在楼主真实的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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